丁香花开得香气四溢,引得蝴蝶和蜜蜂纷至沓来。太阳已经西下了,屋顶和树梢都被染成了橘红色。 我泡了一壶茶,坐在庭院的树阴下,一面煽着扇子,一边侧耳细听屋里电视传来的醉人音乐。孙子和孙女儿也不肯放弃这美好良景,都在院子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。稍大一点的孙子在角落里咕噜着英语单词,小孙女儿则叫着跳着在捉蝴蝶,累了便坐到我的怀里来撒娇,受到了哥哥的白眼也全然不顾。 我悠然地想,人生之乐也莫过于此了。 这时,电视里传来了矿内新闻女播音员甜美的声音:我们矿建矿50周年了,50年来我们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…… 怀里的小孙女儿听了抬起红嫩的小脸问我:“爷爷,50年是多长啊?”我笑了。我说:“你看呢?” 她仄起耳朵,“看什么呀?”我说:“你看电视里奔跑的大汽车?” 她忽闪着睫毛笑了“那大汽车是干吗的?”“那是剥岩用的。”我指了指她哥哥,他正在背的挺来劲呢。“咱矿用这个大汽车的时候啊,你哥哥还不会爬呢。你说说,这才多少年啊?” 小孙女儿眨巴着眼睛,无法理解。 我说:“好了,你再看看那装车的电铲。” 小孙女儿拍着小手叫:“这电铲真有劲,那么多的石头都能举起来。” “是啊,刚建矿那会儿,咱们什么也没有,全凭着工人们肩挑、手刨和小车推啊!年产量才几万吨。后来,随着发展,我们有了小火车、小电铲、小汽车,到今天的大电铲、大汽车,年产量达到了450万吨,我们走过了半个世纪的历程。” 她又眨眨眼睛,表示不理解。 是啊,7岁,懂得什么呀。 可是她还问:“那什么是变化呀?”她像是在探索真理,一本正经的样子。 我又笑了。 “你说嘛爷爷。”恐怕被人小瞧,就使出看家的本事,在我怀里使劲扭动。 是的,我想说,我真想说一说。 我想说,50年前,我们院子里这个地方是一片荒草地,现在成了环境幽雅的住宅区了。 我想说,当年去上班,要穿过长满刺玫的乱草甸子,要涉过小水沟,要提防吓人的“野鸡脖子”从后面追上来,要当心让蜂子给蛰了。今天,上班有通勤车,矿区建设的像城镇,水泥马路宽敞笔直,两边绿树成荫,高楼林立。如今,矿区有了文化宫、图书馆、篮球场、休闲广场、乒乓球馆,羽毛球馆和篮球馆正在建设中。采区公园“怡境园”已经成了矿工和家属休闲的好去处。职工的文体生活更是丰富多彩,各种赛事和文艺演出层出不穷。 我还想说,50年前,没文化的“大老粗”是矿山的主宰,而如今,大学生成了我们职工队伍的主力。学文化、学技术已经成了时代的主流。这一切的一切,这些巨大的变化,都是我们煤矿人发扬“扁担精神”,努力拼搏换来的。 真的,我真想痛痛快快地说一说。可是,孙子、孙女儿你们懂吗?我真希望你们懂啊! 小孙女儿突然拍着手又跳起来,“看呀看呀”,原来她看到了刚刚升起的月亮,又大又圆又亮的月亮,像姑娘们喜开朱唇的笑脸。 她叫道:“月亮上边有人,那么多人呢”。 有人?那月亮是挂在树梢上的,上边怎么会有人呢? “真的有人嘛”小孙女儿执拗地叫我们相信。 忽然我想,那里真应该有人。 从我们职工队伍里倒下去的人,都埋葬在那里了。那里长满了野玫瑰和野百合花。 他们活着的时候,工作在我们矿山的各个角落,生龙活虎般地贡献着自己的力量,在各自的岗位上,他们诚挚地为煤炭事业倾注着心血和汗水。他们默默地在岩石堆里爬,在煤流中滚;他们默默地坐在灯下熬费心血和光阴;在劳动的时候,他们喊出响亮的号子;在成功的时候,他们绽放出快乐的笑容。 是的,在建矿50周年的喜庆日子里,他们为什么不能从百合花下走出来,站在最高的山峰上,站在光洁的月亮身边,向他们的故乡,向他们的战友,向他们难以割舍的亲人,看上几眼,祝福点什么吗? 天色很晚了,孙子孙女儿去睡觉了。我却沉吟于月下花前,不想入睡。 50年来,我们的煤矿,就是在大多数人奉献精神下前进的。 这一切,用一个小小的变化二字就能说得清吗?但你又能找到别的什么词吗? 我愿年轻的一代,能理解“变化”二字的深刻含意,我但愿我们这一代能更加珍惜“变化”二字中的珍贵含意。 月上中天,夜更静了。 矿山的作业区灯火辉煌,沸腾的矿山没有夜晚。 我仰望长空,月光中,它一净如洗。我低头看花,月色里它娇艳异常。 啊!明天将是更加明媚的一天!(龙化公司 ◆ 王兆成) |